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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罪的起源,如歌的行板

2019-08-29 16:01

   故事开始于1935年英国一幢城堡一样的老房子里,13岁的Briony初次表现出对写作的爱好和天赋,也许命运总是要给这样一个不寻常的女孩子看见隐秘情景的机缘,却不知,这为年幼而富于好奇心的Briony带来的,除自以为进入成人世界的欣喜外,还有不同于事实真相的想象,而这,改变了三个人的一生。
   喷泉边的二人,让13岁的Briony感受到难以启齿的窥人隐私的快感,却不知这次小小的争执正是打破她姐姐Cecilia同青梅竹马的Robbie间僵局的契机,只看到表象的Briony难以看到,两颗年轻的心正如何剧烈跳动,情愫如何缓缓萌芽。在Cecilia离开喷泉后,Robbie轻轻用手抚上水面,如水曾漫上她肌肤般感受Cecilia的存在,水上荷花随着细微的波纹轻轻荡漾,那一瞬间,光影流离,让我不禁惊叹导演对光与影的良好把握。
   图书室里那应该称为美景的一幕在Briony的眼中又一次种下了罪恶的影子。那一天让人惊艳的Cecilia身着绿意的身影在恋人的眼中如此摇曳生姿,两个相爱的人在假定无人打扰的时空中终于正视心中那段秘而不宣的爱,因深陷幸福而略带慌乱的Cecilia和Robbie却不知,造成他们一生天各一方的不幸正在悄悄酝酿。
   表姐Lola的不幸突如其来,再一次给Briony将种种假设妄定为现实的动力。当Briony在警察面前说出“yes,I did,I saw him with my own eyes”,不幸就此酿成,我不禁涌起一股夹带着怜悯和不屑的愤怒,正如她偷看Cecilia与Robbie的信那一刻所感到的一样。无辜的Robbie却还一无所知,看着他肩上驮着和一手牵着昏昏欲睡的双胞胎从黑暗中缓缓走来,浑然未觉眼前正等待着自己的不幸,尚露出略带天真和少年的自豪气的一笑时,心中不由得一痛。多年后,Robbie带着心底最深的伤痛与愤懑终于对着Briony喊出:“you didn't care about telling the truth.you,all your family,you jusy assumed that for all my education,I was still little better than a servant,still not to be trusted! ”才恍然明白,让一个孩子的主观指控成了关键证据的,是每一个人。而在当时,我想,上警车后的Robbie,一定同我一样,心中只是最后一刻Cecilia那慌乱却坚定的脸吧,以及那一句饱含了深情厚爱的“I love you,come back,come back to me”。
   4年后远征法国的Robbie心中反复追忆的正是这动人的一幕,无论是横加责难的牢狱之灾,还是远征法国的险恶求生,始终未能隔断Cecilia与Robbie之间真诚的爱。看着Robbie将Cecilia厚厚一摞信贴身珍藏,并在无数个黑夜借着一支火柴的光反复端详时,只能感慨,真情虽隽,可恨世人无眼。当Robbie怀着为了履行对Cecilia的诺言而无比急切的期盼之情来到海滩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滞留了众多渴望返乡的战士,在残酷无情的战争中,战士们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伤痕累累,然而唯其不幸,其情亦真。这便是著名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当战士们面朝故土一起虔诚的唱着:
“take from our souls the strain and stress 赐我们平和的心境
  and let our ordered lives confess 让我们的命运忏悔
  the beauty of thy peace 您的和平如此美好
  breathe through the heats of our desire
  thy coolness and thy blam 您的平静 您的乳香 吹过我们炙热的欲望
  let sense be numb
  let flesh retire 安抚灵魂 解救肉身
  speak through the earthquake,wind and fire 地震,风火都是您的言语
  o still,small voice of calm 啊 安静 听您风平浪静的低语”
崇高的敬意油然而生,这些远离故土的战士那火热而无望的赤子情怀啊,让我们如此真切的窥见战争那罪恶的嘴脸。在这一片喧嚣的海滩,Robbie仿佛靠近了同Cecilia一起想象过的白色墙壁和蓝色窗棂的旧木屋,仿佛又一次看到了母亲那慈爱的笑容。返乡前夕,当Robbie终于闭上眼帘滑入有着Cecilia的沉沉睡梦时,我长舒一口气,只要能回去,那么重逢就不再是奢望。却不知,这一秒,定格在不能改变的往昔,将永恒留驻。
   而时间,永远是让人看清真相的最有力的方式,18岁的Briony在目睹姐姐与Robbie生死追随的坚定情感后,渐渐明白当年的自己,做了什么。她在漫长的时光中承受着良心的折磨和道德的拷问,那声声“liers! liers!”的呼喊仿佛穿过岁月的洪流,重重击打在它的心头,她渴望见到姐姐,渴望弥补当年犯下的错,却不知,命运能否给她这样的机会。
   终于还是相见了,姐妹相见,有的却只是冷漠的疏离和经过时间抚摩仍难以消磨的恨意。却不想,在姐姐的住处,又一次见到久违的Robbie,满布尘杂沧桑的脸上,当年年轻气盛的少年的影子仍依稀可见。然而逝者往矣。Briony离开时,镜头定格在飘着白纱帘的窗前,恋人的深情拥吻,以及窗下背靠砖墙难以平息心头挣扎的Briony,正是此时,这持续漫长人生的赎罪历程才刚刚开始,这是“一串需要一生去拨弄的串珠”。
   再出现在镜头前的,已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面对即将问世的第21部也是最后一部小说,即将离开人世的Briony终于面对观众说出了藏在心中数年的真相,当她说道:“I was too much of a coward to go and see my sister in June,1940,so the scene in which I confess to them is imagined”。才知道,事实竟是如此,Robbie Turner在1940年6月1日在布雷顿已死于败血症,就在返乡前夕Robbie所度过的那个沉沉黑夜,他的灵魂,已飘离法国上空。然而命运终究是仁慈的,她没让这对恋人等待太长时间,1940年10月15日巴勒姆地铁站被摧毁的事故中,Cecilia也随之丧生。直到此时,遗憾的美丽和无情,才让这部影片具有了真正直指人心的力量。看着Briony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些深沉的哀伤,她如此真诚的说“in the book,I wanted to give Robbie and Cecilia what they lost out on in life,its a final act of kindness,I gave them their happiness”,我相信,无论是我还是别人,都已原谅当年那个因天赋和模糊晦涩的情愫而犯错的女孩了。
   影片末尾,用错落而晃动的镜头展现了Robbie与Cecilia海边嬉戏的一幕,而幕落之前,进入视野的,正是那一座有着白色墙壁和蓝色窗棱的旧木屋。
   我想,我们都有理由相信,在现实中从未在一起的Robbie与Cecilia,已经在天堂,永远的在一起了。
   正如作者所说“这个故事这么快就结束了,既非气势磅礴,也不是空洞无物,但很仓促,也很无情”。可是,是该怪罪看不穿真相的眼睛,还是命运的诡谲无常?也许,还是那场战争,才让一切无可挽回。
唯有祈祷,让生者平息,逝者永生。

Robbie和Cecilia是电影中的男、女主角,但真正贯穿电影灵魂人物的是Cecilia的妹妹Briony。正是她在一系列阴错阳差之后,信誓旦旦在警察面前诬告了姐姐的恋人,其实也是自己一直爱慕的Robbie。13岁的女孩子,已经可以凭自己的想象去描写相当复杂的成人爱情和阴谋,所以,当她在无意中看到窗外一幕自己并不知晓上下文的无声电影,再加上一直郁结在心的情愫无人能解,无人关心。终于,在一连串强烈的视觉刺激下,Briony凭着完美的想象力,串联出一段无懈可击的通奸案情。那个时候,这个女孩子自以为是在勇敢地伸张正义,她在很多年后才明白,当年她在警官面前冷静地重复:“Yes,I saw him,I saw him with my own eyes”,不仅有太多经不起推敲的逻辑谬误,同时还陪葬了自己过早成熟,也过早凋零的少女天真。

Cecilia则因为当年妹妹对爱人的诬陷,断绝了跟家人的联系,一心等爱人归来;

一个夏日的午后,太阳懒洋洋的打起了盹,Briony却在窗口处看到了喷水池畔的姐姐Cecilia和家中男仆Robbie的争执,Cecilia愤然脱掉衣裙,跳进水中,不明因由的Briony在震惊之余,万不能接受这一事实,于是她带着自己的话剧创作,逃到花园深处,借着华丽辞藻来排遣内心的波澜动荡。偏偏Robbie让Briony转交一封道歉信给Cecilia,而偷看了内容的Briony,为着“阴部”一词,再次震惊,也更加坐实了她对Robbie行为的判断——带着创作色彩的幻想。所以,当两位小堂弟离家出走的深夜,大家疲于寻找,整个庄园乱了套,表姐Lola在这期间竟不幸被强暴,Briony则义无反顾的充当了正义天使,咬定暴徒是Robbie……《赎罪》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赎罪,要赎什么样的罪?
简单的证词,肯定的语气,重复的强调……十三岁的Briony俨然法官,裁定了Robbie的罪,如一根钉住标本的细长钢针,她拥有生杀大权,哪怕是Robbie找回了两位堂弟,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犯罪,逻辑存疑也于事无补。Briony将Robbie送进了监狱。只有Cecilia相信Robbie的无辜,可惜这相信在那证词面前,单薄脆弱的不堪一击。为此,Cecilia决绝的与家庭脱离关系,她用她的态度,为爱情殉道;为此,Briony一生良心难安——如果她还有良心的话——她放弃了最初剑桥的文学梦想,做了护士,选择用惩罚自己的方式,向Robbie和Cecilia赎罪。是Briony的幼稚,不懂装懂,生生拆散了Robbie、Cecilia这一对恋人,可她真的幼稚,或者说真的是因为幼稚么?不尽然。
十三岁,正是少女敏感的青春期,带一点叛逆,对欢喜的异性有着既想接触又怕接触的矛盾心理,蜗牛触须般试探着欢喜,这正是爱情前奏,尚未成熟的朦胧。Briony沉浸在这朦胧状态,不能自拔,雾里看花花最美,她创作的话剧《The Trials of Arabella》,字句也同样华美绚烂,讲述一个用现今网络流行语来描述即虐恋的故事,她被他诱惑,却深知他的黑暗残忍。文学总有着升华,破碎不堪也是美,藏污纳垢,龌龊肮脏全是艺术的表现手法,于臆想世界,百花争艳,Briony就是这百花之王,她的世界由她来指挥,Robbie只能俯首称臣,做一切Briony认为应该的事情——符合美的标准的事情。可惜,现实不是文学,十三岁的Briony想象力再丰富多彩,也有涉及不到的领域,比方爱情。
但十三岁的Briony已经把现实与文学混淆,角色她来分派,规矩她来制定……当她透过卧室的玻璃窗,看不懂喷水池畔的Cecilia几乎赤裸的站在Robbie对面时,她震惊了,震惊后是不能接受——前一刻她才从Cecilia口中得到证实,他们不说话,她还帮着劝和希望Cecilia认识到Robbie的好。然而窗外的一幕,他们的关系明明跨越了言语。Briony受伤了,她完美的臆想世界,不再完美,同时,她在现实世界遭遇了背叛。这就像是一个人见人爱的橱窗玩具,尽管它不属于你,可也不属于任何人,想象中,它完全可以属于你,并且在你对外极尽宣传这玩具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享的喜悦——在这分享的过程里,它也无形的属于了你,指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它真会属于你。Robbie就是这玩具,Briony想拥有的玩具,不料却被Cecilia捷足先登,她和他比她和他还要亲密。橱窗玩具,有了主人。空落落的虚无感受,让Briony期待着玩具将不再或再不属于任何人。
控制欲、占有欲……嫉妒、怨恨……人性的恶无疑占了上风,可Briony终究不能做什么,她年龄所限,还不懂得主动出击制造阴谋诡计,她只能逃避。用自己编织的爱情故事来麻痹自己,继续着自欺欺人。故事里,女主纯洁而男主卑鄙,爱的却刻骨铭心,明明是危险,忍不住彼此靠近,理智的警钟敲不醒热恋中的狂人。恰巧这时候Robbie的信,成了Briony故事最真切的佐证,她用“色魔”来形容他,是绝望的呐喊,声嘶力竭——即使玩具不属于任何人,也会恋着昔日的主人,精神归属是割不断的。她要怎么办?她的Robbie,再也回不去她的臆想世界啦,她的Robbie已变得陌生,所有的所有美好,轰然倒塌,剩一片废墟。Robbie毁了Briony的精神长城,罪无可恕,爱恨一线间,她宁愿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去形容他、诋毁他、诽谤他……唯此,她才能稍稍喘息。她恨的蚀骨钻心,因为十三岁少女对爱情的渴望,消逝了。尤其书房里的她面对了Robbie同Cecilia的一场欢好,他把她钉成十字架,爱的枷锁,紧紧锁住的两人是她爱着的,可她却见证了他们的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于是她泪流满面,为自己的少女情怀,彻彻底底的不再存幻想。直面真相已不能再坏。Briony只是惶惑,毕竟她看不透,看不透客观事实也看不透主观心情,这茫茫迷雾,她能抓住的一线生机,就是表姐Lola被强暴的不幸。
据Lola的叙述:有人从后面把我推倒,按住我的脑袋,我反抗无能,并且由始至终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是Robbie,我知道是他。Briony引导着Lola,走进误区,Lola也就乖乖的进去了。这场不幸,以Robbie的牢狱之灾告终。莫须有的罪名,成为人生污点的既定档案。Briony没有得到片刻宁静,仿佛千方百计复仇成功者,遗失了生活方向。何况,Robbie母亲的那一声声“骗子”萦绕耳际,Briony才隐约意识到,她毁掉的是真实生活里的人,活生生的人,这人,不是她的剧本发展,由着她的心意更改人物命运,死而复生柳暗花明随时皆可能。现实里命运的连续,是没有排练的演出,一生一次,不能重复。她毁掉的不仅是Robbie,还有Cecilia,负罪感仿佛水草,疯狂的生长,催出她想要赎罪的泪——真诚没有杂念。她确实不想Robbie坐牢。从此,Briony无法原谅自己。这就是她所谓的幼稚,犯下的错,无法弥补的错误,更像是因爱不得的结果。
影片至此,交代了赎罪的因,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让Briony来完成赎罪的过程,揭开Lola被强暴的真相,还Robbie和Cecilia一个花好月圆?是,也不是,正是《赎罪》的与众不同处。
Briony的思想对立在于她想要Robbie好,在她这里好,但除她外,她只想要Robbie坏,哪怕坏到尘埃——尘埃是地狱的尘埃,无人不唾弃。许多自私的小孩,大概都这样。爱情又将自私更加的自私化。我既不得,谁也别想得,还是前面提到的橱窗玩具理论。亲手撕碎自己喜欢的玩具,内心固然在滴血,舍不得嘛,却也有一种酣畅淋漓,特别是看到一旁也喜欢这玩具的人,眼睁睁的无力,早就痛不欲生,反倒有种嗜血的胜利快感。自己的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以致Briony能够忍受良心的责备,把真相隐瞒到底。她的赎罪,是虚象行为的赎罪,让自己舒服的行为赎罪——不去剑桥读书去医院做护士——无需良心受难,好伟大的自我惩罚呀!
比起Briony的自我惩罚,Robbie与Cecilia的被惩罚简直残忍。二战爆发,作为囚犯的Robbie有一个消除犯罪纪录的机会,即参军。离开伦敦前,他去见了做护士的Cecilia,倾吐心声,相约未来。可惜,战争没有给这对恋人未来,1940年6月1日,Robbie Turner于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最后一日,死于败血病,他永远长眠在了法国小镇佛朗哥;1940年10月15日,Cecilia Tallis在巴勒姆地铁站躲空袭,死于炸弹爆炸引发的水汽管道爆裂,她在灾难里尸骨无存。Robbie、Cecilia,用生命谱写了爱的篇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看到了对方,一个夏日午后,喷水池畔的小小争执,是爱的递进式。
Come back。Come back to me!
这是Robbie心底的声音,这是Cecilia的千里呼唤。这是天堂的引路歌,让Robbie和Cecilia的灵魂再续未了缘。这是隔世相逢的记忆……这是爱,这是生命,这就是他们幸福的也是不幸的人生。这是命运,抑或被命运!
请问,Briony做过什么?她真赎罪了吗?以她伟大的护士工作来赎罪,对Robbie、Cecilia又有什么益处?难道赎罪,不该是做一些能帮到他们的事情么,即使起不到本质的帮助作用,只要努力了,坚持不懈的努力,在赎罪的道路上,绝不回头。可Briony呢,在现世什么都没做,却在她的小说里什么都做了,还敢大言不惭的美其名曰:人性的最终关怀。
如果说十三岁的Briony有孩子的幼稚,混淆现实与文学的视听,那么十八岁的Briony就有成人的狡猾——更会找借口,她完全分得清现实是现实,文学是文学,依旧无所作为。她就是小恶魔,利己主义的终极体验者,一切都为自我的心灵服务,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她也情有可原。人性的复杂,善与恶相辅相成,多少而已。她仍会愧疚,仍会自责,仍会后悔……仍会去寻找有关Robbie、Cecilia的一切消息,相关消息,包括背景消息。她仍在以行动表面化的补偿着,补偿的却是自己负疚的难受情绪,于Robbie、Cecilia无益,未免敷衍。可八十岁的Briony呢?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居然懂得利用曾经收集到的消息,做素材,写一本名为《Atonement/赎罪》的小说,来让自己解脱,是心灵的终极解脱。已是成名作家的她,在接受采访时说:这是她第一本也是最后一本小说,她的生命临近尾声(得了某种罕见而奇怪的病,人不自罚而苍天罚之)。猜测是她怕在不久的将来见到Robbie和Cecilia,不知怎样面对吧,赶紧道出真相。
那个夏天,哥哥Leon带朋友Paul Marshall来访,他是巧克力大亨,也是强暴表姐Lola Quincey的人。与其用强暴的冰冷字眼,不如用自愿来的友善恰当,可一个淑女,于天地间被撞破了情事,当然要遮遮掩掩哭哭啼啼,先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需要被同情。Lola正不知道如何解释,Briony先声夺人——是Robbie。有为这事负责任的替罪羔羊,Lola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况且Lola并没有指认Robbie,从头到尾的始作俑者都是Briony,她指鹿为马的理直气壮。因为爱,所以恨。至于Lola对真相的沉默不过是不希望自己陷入不好的名声,敢做不敢当罢了,实属正常,再有,她也是为了Paul的名声。不然,后来的Lola也不会成功的嫁给了Paul,还受到英女王的接见。
战争年代的婚礼很简单,Briony悄悄走进教堂,当她与Lola面对面,Lola仓惶的低了头,很是心虚,一刹那,相信彼此都明白了。真相——各人心里的真相,为着各人的利益摆布,从来不是能公布的真相。Briony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生活的轨迹故意抹杀这场婚礼,但她在她的小说里却这样转折性的描述着:婚礼后她去见了Cecilia,不料在那里见到了快赴欧战前线的Robbie,她说出了真相,却无济于事,因为Lola不会指控Paul。可她还是照着Robbie说的去做了——赎罪的过程——向父母说明真相;找律师,书面陈述,签字;当初证词错误的原因,证明有效……尽可能的去做,才会有着小说的挽回式圆满结局:Robbie与Cecilia的快乐生活。
注意这小说片段的几点细节:
1、 看到Robbie是个意外,她正打算对Cecilia道歉,卧室的门开了,Robbie走出来,她怔住的表情,很明显,是她未曾想过Robbie跟Cecilia又在了一起。这时Cecilia说:他睡得太深了。某程度,打击了她。十八岁的她不再幼稚,当然明白镜头定格的那一张床的深远意义。
2、 趁Robbie洗漱的间隙,她把披风整了整,红色向外,艳丽张扬,有限的资源里好好的打扮一番。证明她还在爱着Robbie,形象比真相重要,她不急于说出真相了,甚至不愿说出真相,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3、 愤怒中Robbie的质问,要多大才能分辨是非?应该是她对自己的质问,借Robbie的嘴。十三岁、十八岁,分辨是非与年龄无多大关系,她清醒的知道孰是孰非,可她控制不了感情的蠢蠢欲动,理智缴了械,她根本就不想要分辨是非,她只要Robbie与Cecilia相见无期——真正的现实,匆匆一别,确是相见无期。
4、 站在楼下的她仰望着窗口,一对恋人在拥吻,难舍难分,Robbie、Cecilia之间的爱没有缝隙,她永远不能趁虚而入,即使小说里,她的心疼了,就像夏日里遭到背叛的她,无助无措。靠着墙壁,她迈不动步子。原来,爱之火从未熄灭,恨意绵绵。爱与恨,哪一种感情更可怕?
在《Atonement》的小说中,Briony道出了心里多年的秘密,却非要戴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人性关怀,来装点自己的悲悯之心。同时她也把自己置于云端睥睨着滚滚红尘,看不到一点真诚,远不如十三岁的她流出的赎罪之泪。这本小说,更像用真实的幌子,来做媚俗的事情,换读者一掬一掬的热泪,以及一声接一声的赞美。这就是Briony的赎罪,她赎了什么罪?仅仅将真相写进故事!故事里,让Robbie和Cecilia虚构的在一起。赎罪如此简单,轻而易举,犯罪也就不是什么难事。Briony确实认为自己错了,不然她不会在刚做护士时就开始写《Two Figures by a Fountain》,即《Atonement》的最初版本,但她没有一颗赎罪的心,或许她有这颗心,却抵挡不住爱欲的嫉恨,做不到真正的赎罪。若时光倒流,当一切重来,Briony依然会毫不犹豫的说:是Robbie,我知道是他。一切都不会改变……过去、现在、未来。
因此,Briony一生没有得到Cecilia的原谅,也不想得到原谅。她说她因为胆怯再没有去见Cecilia,实际是她不想去见,她更在意自己的感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并非十恶不赦,不过自私了点,一种普通人都会存在的人性恶,却被这一点的恶牵动着命运丝线,成就三个人的悲剧。Briony终其一生的赎罪,是缺少了赎罪诚意的赎罪,也是《赎罪》这部电影,没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化世人的一面,导演Joe Wright只是在平淡的叙述着一个与爱有关的故事,客观冷静,没有任何修饰。
但影片中的Robbie却原谅了Briony,在法国的土地,Robbie看到了无数少女的尸体,花样年华,死于战争,那一刻他想起了多年前的Briony对自己绝对的信任,生命的托付。湖边,她认真地问:如果我掉下去,你会救我么?他答:当然。旋即她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水里,扑通一声,他懵了,紧接着去救她。生命的玩笑,生命的重量都是对爱的考验。彼时的Robbie不明白,当作是小女孩不懂事的恶作剧,所以他大发雷霆,斥责她:你疯了,这样会害死我们两个!Briony则非常委屈,却带着兴奋喜悦,她笑盈盈的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对他的爱,也曾纯粹的没有一丝保留,是他没有处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拿她当个孩子,从不解释从不沟通,一颗糖果的打发,使误会就像滚雪球。那一刻,他原谅了她,世事因果,他也有部分的责任。自然,Robbie本性善良也有原因。
《赎罪》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导演Joe Wright通过一个女孩的爱,诠释了恨,由恨引起的连锁反应,命运是不公的,可命运,也需要自己的拼搏争取。Briony是不讨巧的角色,但是真实,前不久新闻不是还报道过有小朋友撕掉了几千块的压岁钱,只因父母索取么,同样的心理,不同的事件。阴暗的因子,极小却极可怕,仿佛定时炸弹,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被触碰,爆了,超强的杀伤力,伤人也不是不伤己。一如Briony一生的所谓赎罪,也是对她的心灵折磨,犯罪——认罪——赎罪,只有真正的赎了罪,心灵才能释放,可有勇气的真正赎罪者,又有多少?敢于认罪已不容易。正因此,我理解Briony不敢赎罪的怯懦,真相毕竟太残酷了;可我无法理解她拿真相作为自己名利的奠基石,还恩赐般的给予Robbie、Cecilia幻想的团圆,说这是人性的关怀!

看过IVN McEWAN的原作《赎罪》后,对这部原认为是冗长沉闷和充满道德拷问的电影又好奇起来,于是重又看过,这才发现她的迷人之处,无愧于其六十五届金球奖最佳影片之名。

于是,我完全看懂了这部电影。

已经长大的18岁的布里奥尼放弃了去剑桥读书机会,选择了成为和姐姐一样的护士,为当年那个误解赎罪。

我喜欢这部电影,包括导演,演员,还有不列颠特有的文字精准传神,并且注重人性关怀的文学传统。这种传统给了英国电影独特的养料和质感,如同BURBERR服饰一般的优雅沉郁。我喜欢Robbie的原因是,男人可以个子不高,但不能不挺拔。衣着礼服的Robbie,姿容并不比同坐一张餐桌上的其它富公子差。更重要的是,他有Cecilia的爱情,这让他变得自信而且耀眼。上帝的公允,如同命运的残忍,铸就了人生之币的两面,让我们这些旁观者为之唏嘘感叹。

两个人的感情却因为这封信变得明朗,他们互相表达了对彼此的爱意。压抑太久的心意在一瞬间得以释放,一切言语都汇聚在他们的肢体语言当中。他们在昏暗的书房里结合,感性火热,又那么理所当然。

电影的名字叫《赎罪》。到底是谁对这段爱情犯了罪?袖手旁观的母亲和哥哥?本应被揭发的表姐和阔少?听信一面之词的警察?如果愿意再较真一下,犯罪其实是在一个社会系统里完成的。更加有罪的是等级制度、人性的群体迷失,还有自相残杀的战争。而Briony的证词,只不过完成了这个板机上的最后轻轻一叩。于是轻烟散后,一段生死永隔,一路行板如歌。

这一幕被Briony撞见,于是她的印象里那个燥热的午后,是“Robbie 正要对姐姐下手”。

在网上找到的电影前半部分,不仅是英文原声,画质也相当不错。事实上,那也是我在电影中感觉最舒服的部分——即使Robbie和Cecilia这对恋人的爱情终以悲剧收尾,但那也是足以温暖一生的青春回忆。就像12年前的《将爱》,虽然我一集也没有看过,但我也知道,荷尔蒙最旺盛的年岁,往往有生命中最短暂,最浓郁的底色。

而当Robbie拿着道歉信让Briony转交给Cecilia时,她看了那封“污言秽语”的信,更加肯定心里对罗比的“审判”。

网上查到的资料,有一点出乎我意料是,小说《赎罪》的作者伊恩•麦基文是一位男性,而这部典型英伦风格的电影的导演乔•怀特,也是一位男性。男人比女人更了解女性么?我看是完全有可能。女人因为感性而混沌,男人因为理性而尖刻,男女组合在一起,才会有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种种悲喜剧。

因此书房那隐晦而火热的一幕,是Robbie和Cecilia爱情的开始,也是Briony罪恶的起源。

特别喜欢Robbie在房间里用打字机给Cecilia写情书的那组长镜头。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么?用来激发灵感的唱片换了一张又一张,起了无数开头的信纸写下几行就撕掉,一个人在房间里因焦灼而不修边幅,满室烟雾。还有心中那个存于呼吸之间的影子,为之患得患失,又“惟愿君心似我心”的热情满溢。最后,Robbie的思绪定格到了穿着睡衣从水池里冒出来,曲线毕露的Cecilia的样子,在潮湿燥热的天气和年轻气盛的催助下,Robbie在打字机上敲出了在当时那个时代极其下流,极其露骨的一段情书。此处略去45个字。

但战争的来临毁灭了一切残存的希望,Robbie青涩的面容被胡子替代,他美好的爱情被那个误会和战火所牵连,他唯一的寄望就是战争结束,回到Cecilia 身边,去到那个她所说的“白色的墙、漆了蓝色的窗棂”的海边小屋;

这部电影以前看过一遍。前天电影频道的《佳片有约》点的就是这部,可惜错过了开头一部分。

但是老年Briony的出现打破了这个美好。

喜欢那个其貌不扬但坚毅挺拔的Robbie,昨天特意在网上看了缺失的前30分钟。

影片开头非常明媚,如同夏日午后Cecilia 和Briony所躺的那一片生机盎然的青草地。Cecilia和Briony穿着浅色碎花裙,在这个英国小庄园里恣意嬉戏,一切是那么温暖祥和。

在这里,不能不赞一下导演Joe Wright.《赎罪》是英国最难被拍成电影的几部小说之一,而且优秀的英国电影多是群体电影,即几个主要演员都非常出彩。(我对扮演幼年妹妹的小演员印象尤其深刻)Joe Wright不仅做到了忠于原著,而且他还用自己所擅长的电影语言,对小说中大量的心理描写进行了让人信服的再创作,这也让欧美“名著+名片”的艺术长廊中又多了一对佳偶。随意摘取一处细节,当Robbie用打字机打下那封情书的最后一个单词“cunt”,闷热的斗室里敲击打字机的键盘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黑色的字迹通过镜头的变形印在毛边纸上,看上去决绝又惊心动魄,隐喻了那对恋人在如璨灿烟花般的相悦高潮之后,便是不可逆转的悲剧命运。

——Atonement

战争是电影的另一幕不可或缺的背景,但除了解释这个在二战中不值一提的爱情故事,已经没有多大价值。本来Briony有机会赎罪的,但由于Robbie因败血症死于敦克尔刻大撤退前夕,几个月后Cecilia也在一次空袭中罹难,Briony在洞悉几年前的真相之后,她选择用孤老一生,作为对自己曾最爱的两个人的终生忏悔。在电影的结尾,已经苍老的Briony在接受采访时披露了这段往事,也完成了对自己的道德审判和人性升华。在她的小说构思中,永远朝气夺目的两个年轻人,历经险阻终于相会于海边的别墅。哪怕圆满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中,但Briony已经通过把这段美好传递给成千上万的读者,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原来的明媚的色调被晦暗代替,对未来的畅想被狠狠扼杀,但Robbie和Cecilia的爱情却更加坚定决绝。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孩子的直觉。Briony纵然有千般错,但她至少猜对了一道题。当Briony在地板上看到姐姐遗失的钻石耳钉,她便马上在深深大宅中找到了正在书房里偷欢的姐姐和Robbie。这两个人,本来是小姑娘最亲近的人,但目睹他们的两情相悦,却让Briony过早知道了爱情中最阴暗的一面:嫉妒。如果说,这幕悲剧有什么让人欣慰之处,就是Cecilia在Robbie的下流情书中,准确地读出了他对自己的浓浓爱意,这真是一个聪明又大胆的女子。

Briony因为两人的意外过世而导致内心的愧疚更加沉重,她渴望得到救赎,于是她穷尽毕生之力去写那部《赎罪》,并且在小说中让罗比和塞西莉亚的爱情得以圆满。“在小说中,我要把Robbie 和Cecilia 现实中错过的幸福还给他们,这不是软弱,也不是逃避,而是一份迟来的仁慈,我把幸福还给了他们。”Briony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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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live without shame.

又或者,他能回来,找到你,爱着你,娶你,无所畏惧地活下去。

最终,Bobbie 和Cecilia 的爱情随着Briony自以为是地认为并指认Robbie 强暴表姐而终结。

她曾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试探Bobbie会否救自己,bobbie 很生气并大骂她“stupid  child”,但是罗比奋不顾身去救她的行为仍然让她兴奋不已。那对她而言便是爱情,Briony最初的爱情。因此,当她发现Bobbie对姐姐的感情,心里的妒忌也在萌芽,冲动与自私将她裹挟,一份美好的爱情也注定被摧毁。

当Briony发现真相的时候,她赶去姐姐的小屋和Robbie道歉,Robbie是如此生气,红着双眼的他大声骂着Briony,一切似乎还可以挽回。

这个敏感、自我的女孩用丰富的想象力臆想出对这一幕的解释,Bobbie在她心中成为了自私阴险、不可信任的人。但事实却是,那是两个相爱却因为身份与误会无法表达衷情的两个年轻人之衍生的磕碰与伤害。

Briony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Robbie和Cecilia在Robbie参加战争前在咖啡馆见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彼此,那便是最后一面。

The story can resume.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燥热的午后,美丽而倔强的凯拉 奈特莉的脸在烟雾袅袅中清晰,身边的詹姆斯 麦卡沃伊也是一副青涩而内敛的模样,要是这一幕就此定格,那该多好。

满脸皱纹的她残忍地说出了事实的真相——“1940年6月我没勇气去见我姐姐……所以我跟他们忏悔的情节是我想象的,是虚构的……1940年6月1日Robbie在布雷敦死于败血症,那是大撤退的最后一天”,而Cecilia 在同年的10月15日因为炸弹爆炸葬身巴勒姆地铁站。

I will return.

谎言的伤害有多大?我只知道,它能摧毁许多美好。

而当年少的Briony看见窗外的Cecilia在Bobbie面前褪下长裙,Briony的内心便发生了巨大变化。

多年前,我看了电影《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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